半笠江南

【青霄】梦见花朝.<承>二

  青年做足了心理准备,认命地叫了夏元辰来帮忙。要不是他现在不能用仙术也不能御剑,他死活也不想招惹夏元辰。


  夏元辰身边果不其然跟着个女人,个子挺高,文文静静地,跟夏元辰两个远远走过来就足以闪瞎人眼。这倒没什么,玄震和夙汐在云天青身边闪烁了几年了,云天青也不以为意。可是夏元辰啊……


  “云兄弟,这不是玄霄吗?他知道你是云天青了?”


  果不其然,这位地仙开口多呆萌,云天青食指压唇“嘘”了一声,瞄着玄霄仍在昏迷中才放下心。他身边年轻女性无奈地笑着对青年说抱歉,轻轻拽了拽他的手,夏元辰看着她笑得温柔,喊她:“静兰。”


  把玄霄抬上云天青的车,静兰坐在后座顾着他,云天青在车下对夏元辰一再哀求“你就当我是个‘现代’人,千万别告诉他”,得了应允才开门上车。车开得平稳,云天青把车停在医院门口的临时车位,给玄震打了个电话。


  值班的碰巧还是玄震,一会儿就有人推着床来架人,玄震看玄霄先是“嗯?”了一声,然后看了看云天青,示意进去看看。


  检查结果自然还是没问题,玄霄是习武之人,身体比起一般人还强壮不少。


  


  玄霄自到这里之后,多半的时间在昏睡。


  就算说他身强体壮没什么,可云天青每次看见他睁开眼都不知道他会说什么。


  他的记忆似乎很混乱,一会儿不认得他,一会儿对他横眉冷对,一会儿又直接要抄剑砍他。云天青坐在病房里,揉了揉太阳穴。


  玄霄还在睡着,看起来很平静,就像是云天青最初认识的玄霄,他被玄震带到宿舍,玄霄对他微一点头:天青师弟。


  那时候的玄霄看起来似乎很老成,性格加上他的经历就像裹起来了一块老旧的硬木头,冰也不冰,就是硬邦邦的。云天青用水泡了泡,没反应,温水继续泡着,没反应,泡久了微微有些松软了,再拿小刨子偷偷地刨,今天刮一层,明天削一点,水滴石穿,终于给他戳到老木头里边——还是木头,却还算松软。


  只是这么一天天的功夫得来的成果,在云天青离开的那天毁于一旦。


  百年累之,一朝毁之。


  雪泥鸿爪终究被后来之事倾灭,事已至此,无可奈何。



  

  玄霄的眼睛睁开时天刚放亮,脑中渐渐清明。


  许多记忆失而复得一样回涌:他与云天青的逐渐交好,双剑,卷云台,天悬星河,那首“万劫无期,何时来飞”……还有云天青和夙玉的离开。

  

  那时候,他也恨得很。

  

  其实静下来想想,好像也没什么道理,毕竟带走望舒的是夙玉,若非她本就去意已决,纵然云天青舌灿莲花,也说不动她半分。况且玄霄从一开始就知道云天青不会长留。

  

  一开始是觉得他心浮气躁,全不能忍受修仙清苦,相处久了知他心性坚忍,却愈发知道琼华留不住云天青。没有任何地方,没有任何人,就跟一朵真的云似的,聚散随缘。

  

  最初的家乡是这样,寿阳是这样,琼华派也是如此,玄霄一直知道他总有一天会离开。

  

  怒什么?怒他选了一个自己最需要支持的时候离开?还是因为他跟夙玉一同离去?

  

  琼华那么多人,不多云天青一个,也不缺他一个,理智上来说,云天青竟然是全然无辜的。只是那么些年的剖心以待,最后换来这么个结果,难免会有强烈的被背叛的感觉。


  青年趴在他床边上闭着眼睛打瞌睡,睡相看起来乖而安稳,察觉动静睁开眼睛,眼睛里水波流转。


  “你真是云天青?”玄霄又问他。

  

  “我……我真叫云天青。”青年一把捋开额前头发,看起来没有完全睡醒,答起来的神情还有点莫名其妙。

  

  玄霄本来想了几个可能,却被他一句话惊醒了。

  

  他叫云天青,他是云天青。或许这人,只是一个叫云天青的人,他是云天青,他却不是那个叫云天青的人。

  

  青年与千年前的故人身影交叠,相同的眉眼相似的乡音,连名姓也是一样,神态和举止却都不尽相同,无辜又自然而然的一句话,使得那个着一身琼华弟子衣裳的身影一瞬被从青年身上分离开,打得四分五裂。

  

  玄霄忽然大笑起来。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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